文字、雜記

讀詩 、談朦朧詩派(1):海子的〈九月〉與顧城的〈墓床〉

正好看到有人在聊海子的〈九月〉與顧城的〈墓床〉,突然想起他們是我整個大二想最多的新詩。

我很久沒好好閲讀了,自從高中而來就再也沒有大量閲讀過--高中時還可以推搪到疫情之中,或者是借口說高考快到了;大學時候就完全是靜不下心閲讀了。仔細想想,這幾年讀書讀得最多是在考完高考在圖書館打工的那個暑假;雖說大學圖書館大且亮堂,但是在裏頭讀書的時間少得可憐,彷佛大學圖書館就只是自修室而己。

但是不是的,我依然喜歡文字,雖然我恐怕再也寫不岀高中時期的文字。不知不覺間,閲讀便只餘下了可憐巴巴的幾篇網文、和零碎的知識碎屑。筆鈍了,削不尖了。

不過呀,偶然還是有新的解逅的。我一直沒有主動的講過新詩,記憶中的詩也只停留在〈再别康橋〉〈鄉愁裏〉--但是總是在某些時候,因緣際會,讀到了其他的句子。這個動作是很隨性的,若是讀到一句墨字的時候,感覺心有被重重敲擊的一下,那我就會去讀完一整首詩。

奇怪的是,讀來讀去都是朦朧派的詩。

我還記得初中某年夏天,難得的全天課。那時候夏天的暑氣正盛,還可以穿着微微汗濕的校服,半坐半趴在開了空調的教室裏--那天忘了是什麽課(但很可能是英語課),我半睡半醒,迷迷糊糊的抬起頭,正好午後的陽光斜映下來。

藍藍的天,曬得發亮的操場,學校的白牆看上去白得發亮。陽光穿過窗框,被窗框的形狀規矩的框成一片,但卻肆意的落在沉悶的教室裏。桌子的木紋桌面被切割成好幾份,一些落在陰影裏,一些落在陽光下。

我托着頭,怔怔的看着,在腦裏搜索可以形容的句子,突然就好像被海子寫的「我想到,在白天岀生的孩子,一定是岀於故意//你來人間一趟,你要看看太陽」擊中了。

那是重新讀詩的開始。

在那以前我讀的新詩不多,記憶中最深刻的居然是余光中老師的〈鄉愁〉與〈親情傘〉;再往早數也許得數到更遙遠的童年,新詩與童詩確是讀得多,但文句都化成潛意識裏的各種意象,一時間竟是數不出來。

再後來,我和九月的解逅是在學校附近的海邊。那是十一月末,大學快要考試了。那天好像全天都有課,最後一節是四點半到六點半。我很反常的選擇了沒有坐在第一排,情緒直滑谷底,五點以後已經聽不進人話了。很累,很累,心很累。本着不能來上課了上一半溜走的原則,我還是選擇了乾坐枯等熬到下課。

下課了走到海邊,就在看着海面的時候看到了〈九月〉,讀着讀着「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/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/ 我把這遠方的遠歸還草原// 我的琴聲鳴咽,淚水全無/ 隻身打馬過草原」,總覺得彷佛痛苦與煩惱能夠借由蒼茫的草原,從身體宣洩到另一個空間一般。心一下子就乘着海風被放到很遠,在叧一個時間的維度上稚拙的走着。

從某程度上,也可能反映了我的情緒狀態。可惜我從沒見過一個喜歡文字的諮商師,單靠着口語的表達,我只會怯於開口,懦弱的不敢把煩惱宣之於口。

墓床給我的是另一種感受,我很喜歡他的「人時已盡   人世很長//我在中間應當休息//走過的人說   樹枝低了//走過的人說   樹枝在長」--分明是寫死亡,卻過分的安詳,就像只是在一天中間停下來,或短暫、或永久地悄然休息。這甚至給了我一點無畏無懼向死而行的勇氣,因為我知曉,活着也就只是安然渡過自己的時間而己。

我可以休息一下的喲。讀着句子,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。


/後記:寫這篇是緣於看到豆瓣上有人分享的關於《九月》和《墓床》,很喜歡裏頭所寫的「海子的《九月》,顾城的《墓床》,前者明亮但透着绝望,后者灰暗但让人安详。」我寫得不好,只是胡亂談談我的所思所想,僅為拋磚引玉。

我想,如果大家對他們的詩有興趣的話,可以去聽聽周雲蓬和萬曉利唱的歌。我不太會評價他們的歌聲,也不敢做出評價,但我還是挺喜歡的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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