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字、雜記

夢裏城南:重讀城南舊事

考試週的時候,正好與人聊起了林海音的《城南舊事》。算上這次,在不同的年紀已經與這本書邂逅了三次--第一次是在家附近的公共圖書館、在略顯破舊的兒童文學架上和冰心放在一起;第二次是在初中三年級,在語文課上學到的《爸爸的花兒落了》;沒想到第三次會在大一的暑假,一個出乎意料悠長得過分的暑假。


  

林海音和冰心倆個在我的記憶裏似乎是同一個夏天結識的,有趣的是,對於那時才七八歲的我來說,何紫是很久以前,而巴金、魯迅、冰心、老舍、甚至是馬嚴君玲的《落葉歸根》更是上一個年代的了。


我的中國歷史學得不算好,那時候只知道「夏商周三國」、知道《封神榜》是在《水滸傳》以前:從晚清到民初再到二戰,翻天覆地的變化,怎可能只是短短的半個世紀?


說遠了,但是對那時的我來說,冰心是個多病的、滿充愁思的大姐姐,寫信的對象是一群很老很老,比我的母親、我的外婆更老更老的小孩。而英子卻完全不同、對我來說活潑可愛的英子與《窗邊的小荳荳》的小荳荳一樣,應該是更晚近的「現代」的充滿童真的小孩才對。


在很久很久以後,也許是在童年的尾聲,我才發現,英子成長於20年代未、中斷小荳荳童年的是二戰、而何紫筆下的那些有著電車與啪紙簿的童年也才是半個世紀以前。


被問到用孩童的眼光看城南舊事是甚麼看法,不禁乘著學期間的空當重新與文字打起交道——我還記得「我們看海去」是我全書最喜歡的一章-畢竟其他的對於小孩兒來說都太沈重了,看得個半懂不懂,懵懵懂懂的。對於童年與英子的冒險,大概始於在北京城南的老街裏左穿右插,終於那段看海去的短詩;再往後,英子長得太快了,我還是小孩子,但是花兒落了,英子不再是小孩子了。


我知道惠洲,也知道潮安、但是「惠安」這樣一個地方對我來說也是全然陌生的,惠安館絕對是我兒時看不懂的其中一個章節——但至少以孩童的目光來看,也許小桂子和秀貞以後真的過著幸福的生活吧。


一直到長大一點,約莫小四小五,學過了中國歷史以後才真正把公元一九某某年和「辛亥革命」、「五四運動」等等事件連繫起來,那時候我開始糢糊的感覺到——小桂子和秀貞在動盪的年代,即使是沒有一起去了,也是不會過著英子一箱情願的幸福快樂的生活了。


現在問起我對《我們看海去》的感覺,我也許會說是很光明、色調透著明亮、歡快的一首小詩。但若談到兒時的記憶,我猜我會想到巴金的《日出》:我的確背不出裏頭的任何一句,但「金紅的太陽,從海上升起來,照到海面照到船頭」不是和《海上的日出》上描寫的東西感覺很像嗎?


詩是自由的——向前走吧,一往無前地向前走吧,也請別怕,人間的孩子。


世上好人多,壞人也多。我不是一個情商在線的小孩兒,善意的慌言也罷、經過掩飾的惡意也罷,終歸是由復雜的人性而起。母親常說的每個人都有難處對於兒時我來說並不好理解,這就像每個人都有一個鼻子一樣的呀,難不成難處還會有多與少的分別嗎?


文學作品總是有作者預設的視角的,我更願意相信這樣一個男人只是為生活所逼,而他把善良留給了英子、或者是兒時的林海音老師。


雖然確不是一個中文課的好學生,但我仍然多少記得中三時學過的《爸爸的花兒落了》和那個稱不上高分的小測:順敘、散敍、象徵——但拋開語文課不談,若是用一雙不知愁的童眼讀城南舊事,大概就只會像英子一樣,在知與未知的邊界上探索大人的世界.最後在某一刻被逼成長。但是,長大後再讀,竟能從文字中尋得一點淡談的、離別的衰愁。


打從認字起便是圖書館的常客、小學的各種課堂是閱讀、與偷讀閑書的天堂;母親從不阻止我翻讀各種有益的書,在記憶中,唯一被阻止閱讀的唯有《茶花女》-一我想,若是母親讀到裏頭的<蘭姨娘>、<惠安館>與<驢打滾兒>,也許《城南舊事》也會是童年時少數不能觸及的禁書了吧。


城南舊事是兒童文學,也可以不是;印象中同一個書架還有著很多不是很兒童的兒童文學,像是讀《妞妞:一個父親的札記》,或是《爸爸家書》的時候,好像也不太大——二年級、或是三年級?總被問起看不看得懂,也許看懂了,也許看不懂,但文字終歸在腦海中留下了一鱗半爪。



/後記



童年的小學生活並不盡人意,但是每次和一個個書中人物在紙上的冒險總教人雀躍。


城南舊事是林海音老師寫的一篇紀實文學,最叫人熟悉的是中三學過的《爸爸的花兒落了》


前陣子有人問起「和英子一樣大的時候,你是如何看待《城南舊事》的?」,因而催生了這段寫給自己的文字。


常常笑言大學圖書館應該改名為大學自修室,那麼sem break就多點撿起文字吧:)

熱門文章